来源|多知
作者|冯玮
前几天,Sam Altman(奥特曼) 在 X 上分享了一个他自认为的 “cool use case”。
奥特曼认为,家长可以让 ChatGPT 连接家庭的信息,为孩子生成个性化的“家庭播客”,因此,在每天开车送孩子上学的路上,ChatGPT 可以根据:
家庭日程
孩子接下来要参加的活动
家庭成员最近发生的事情
新闻等信息
生成一档专属于这个家庭的播客,让孩子在路上听。
但互联网并不买单。
“这是我见过最反人类的AI”
“这个想法本身就很残酷”
“你难道不担心,AI为你的孩子捏造一个假的庆祝日来骗孩子么?”
相较于如他一样觉得“很酷”,帖子下方的内容更多是网友们的无奈与抵触,这其中就包括动画剧集《怪诞小镇》的创作者 Alex Hirsch——“如果你直接和你的孩子谈谈呢?”
Hirsch的回应也远比奥特曼的帖子传播更广。
截至本文发稿前,奥特曼贴文的点赞为1.2万,而Hirsch的点赞达到23万、转发1.9万。
这并不是奥特曼第一次将AI与育儿捆绑在一起。
在更早一次的对话中,奥特曼曾提到,伴随2025年的AGI降临,他很想在这个时期要一个自己的孩子。
很快,即2025年2月,奥特曼于结婚一年后官宣晒娃,这个孩子也被大家称为“AGI boy”。
2025年6月,他在OpenAI的官方播客中透露,自己会不断向ChatGPT询问各种关于自家儿子的问题:“我知道父母们没有AI也养育了无数代人,但作为新手爸爸,我发现自己会把那些凌晨两点本该打扰儿科医生的问题丢给GPT。”
2025年12月,奥特曼做客“吉米·法伦今夜秀”。
在这次访谈中,他大谈特谈了自己的育儿经。
“抚养孩子时会用到ChatGPT吗?”
伴随这一问题被放到聚光灯下,奥特曼分享了自己在陪伴孩子时的多个场景。
场景1,孩子学会爬行比别人晚。
有一次,奥特曼在派对上遇到了一位好朋友,谈及彼此的孩子,他发现对方的宝宝也才6个月而已,但已经开始满地乱爬了。
奥特曼慌了:“我家那个怎么还没动静?”
那天,他偷偷跑到卫生间并询问ChatGPT:“我明天要带孩子去看医生吗?这正常吗?”
令他感到安慰的是,ChatGPT给出了超乎预期的解释:“这很正常。而且,鉴于你是OpenAI的CEO,周围都是卷王,你可能把这种压力投射到孩子身上了。放轻松,他很好。”
场景2,向AI寻找答案成了优先解。
奥特曼在节目中还分享了另一个细节。
他问AI:“为什么我的儿子不再把披萨扔在地上并大笑了?”
回忆自己对孩子的观察时,奥特曼坦言,当自己对孩子的行为产生困惑,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观察、思考或与孩子共情,而是问AI。
“我下意识需要AI来告诉我,我的孩子在想什么。”
“我无法想象如果没有ChatGPT,我该如何养育新生儿。”
于奥特曼来说,AI已经不只是一个工作工具,而开始成为“新手父母的辅助决策工具”——“当然不依赖AI也没问题,只是我很依赖它”。
在另一场对话里,奥特曼承认AI所反馈的内容中“不会全部是好的”,未来可能出现一些严重的问题,需要社会建立新的规则和边界。
OpenAI自己也在正视这个问题。
2025年9月16日,奥特曼发布了一篇题为《Teen safety, freedom, and privacy》的文章,专门解释OpenAI如何在青少年安全、用户自由和隐私之间做取舍。
奥特曼在文中写到:ChatGPT面向13岁及以上用户,但OpenAI需要进一步区分18岁以下用户与成年人,并正在建立年龄预测系统,根据用户使用ChatGPT的方式估算其年龄。如果系统无法确定用户年龄,OpenAI将采取更保守的方式,默认提供未成年人体验。
奥特曼特别强调,对于青少年,OpenAI将“安全置于隐私和自由之上”。
同一天,OpenAI进一步公布了家长控制方案。
家长可以将自己的账户与13岁以上孩子的账户关联,并根据青少年安全规则影响ChatGPT的回应方式;同时可以关闭Memory和聊天记录等功能,并设置孩子无法使用ChatGPT的时间段。在系统检测到孩子处于严重心理危机时,家长还可能收到通知。
一年后,OpenAI再次发布《Why teens deserve access to safe AI》,明确提出:ChatGPT应该成为青少年“学习、创造和探索”的工具,而不是现实关系的替代品。
目前,如果系统判断用户可能未满18岁,ChatGPT会自动提供更加适龄的使用体验,并加强对自残、暴力、危险挑战、有害身体形象以及危险或性相关角色扮演等内容的保护。家长控制也进一步扩展到安静时间、Voice Mode、图像生成以及部分高风险情况的通知。
今年7月,OpenAI发布了一则招聘启事,用以“寻找一位拥有为家长和家庭打造注重信任的消费者体验经验的产品经理……”
回到AI在家庭场景下的应用本身,如果把这条路径继续往前推,会发现AI在家庭中的角色也发生了几轮变化。
第一代家庭AI,是“工具”,帮家长查资料、制定计划。
第二代家庭AI,是“陪伴”,陪孩子聊天、讲故事、玩游戏。
第三代家庭AI,则可能是“家庭成员”——它知道这个家庭发生过什么、它了解每个人的习惯、知道孩子最近喜欢什么、知道家长正为什么而忙、甚至知道家庭成员之间发生过哪些对话。
这也是为什么这次奥特曼的“家庭播客”会引发如此大的反弹。
网友真正反对的并不是一个AI播客。而是如果AI已经知道孩子的生活,那么家长为什么还需要AI来告诉自己孩子发生了什么。
有从业者对多知指出:“AI最擅长的事情之一就是提高信息传递效率。但亲子关系本身,并不是一个追求效率的事情。”
“父母和孩子聊天,很多时候没有明确目的,可能只是孩子讲了一件很无聊的学校小事,可能是父母问了一句今天怎么样,孩子只回答还行,可能两个人在车里沉默十分钟。”
这些看起来低效的时间,恰恰构成了最日常的家庭关系,细碎,且温情。
奥特曼在最近的一次对话中坦陈:“我的孩子永远不会比AI更聪明”。
但他确信,他的孩子将成长为比他自己那一代更有能力的人,因为远超他们自身智慧的智能将永远随手可得。
当每个孩子都能接触到一个已经懂得比所有人加起来还多的系统时,记住比别人更多的知识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这时,判断力、好奇心,以及知道该问什么问题,才会成为稀缺的技能。
意义就此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