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的人超过三分之一”,这是离开跟谁学3个月的李明当时最直观的感受,在跟谁学工作了一年半之后,他还是选择了离开,说是“选择”,但是其实选择余地却十分有限,要么去外地分公司,要么转岗到其他部门。总之,李明原来的部门,是铁定要被裁撤了。

明星创业公司跟谁学 :“全员变现”下的挣扎与无奈

2016-03-31 14:47:33发布     来源:多知网    作者:初骊禹  

  “走了的人超过三分之一”,这是离开跟谁学3个月的李明当时最直观的感受,在跟谁学工作了一年半之后,他还是选择了离开,说是“选择”,但是其实选择余地却十分有限,要么去外地分公司,要么转岗到其他部门。总之,李明原来的部门,是铁定要被裁撤了。

   裁员风波的缘起

  “不能变现、也对网站数据没有任何帮助”,这两条成了李明终结的主要原因。变化始于两个月之前,公司内部开始做“全员变现”,每个业务线的员工都背上了变现指标。这离跟谁学网站上线,仅仅过去了一年。

  12月的某天,李明收到了HR部门的裁员通知。

  他是在2015年年底四拨遭裁员的400余名员工之一。

  李明在离开的时候充满了感慨。“最开始我们每天去找老师上平台,技术产品做开发,大家干劲特别足。”

  随后的两三个月间,跟谁学先后开了合肥、武汉、重庆三个城市。在更多的城市,跟谁学开始了加盟和代理模式,当时有很多加盟的分公司管理者都是之前的新东方校长。加盟的分公司在当地找老师,将他们的交易带到跟谁学的平台上。

  

  这种情况持续了半年。进入2015年,李明逐渐感受到了公司的氛围在发生着变化,“公司人数迅速增加,每个人管一摊事儿,感觉很杂”。

   老师-机构-数据-变现,跟谁学的四次战略重点转移

  2015年初是一个关键的时间节点,从这个时候起,跟谁学开始了第一次战略重点的转移,将主攻方向从找老师变为找机构。

  “那个时候,平台上的数据量并不理想。大家就想,如果一直做老师,就算老师人数特别多,还是没法实现大规模变现。”这是跟谁学第一次战略重点转移的主要原因,资本的进入,使得跟谁学不得不寻找能够触发更大数据量的业务。

  2015年上半年,跟谁学在资本的助推下,开始加速跑。最直接的表现是大量招人,2015年3月前后,跟谁学还只有四五百人,之后,跟谁学的团队经历了比较快速的增长,引进了6位副总裁(一位已经离职),到2015年6月,跟谁学的员工人数达到1200多人。

  同时,跟谁学分公司也在急速增加。在全国,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跟谁学以加盟和代理的方式,又扩展了十几家分公司。曾有跟谁学员工表示,分公司的权限一直比较大,招聘、财务都可以自行决定。由于总部和分公司大举招人,跟谁学的人力支出变大了很多。

  到2015年5、6月份,跟谁学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并开始在招人、分公司扩张和管理方面加以控制。3月份开始,吕伟胜加入跟谁学,开始对分公司加强管理,但“自始至终,由于距离等问题,总部对于分公司的控制力相对比较有限。”

  据某位员工透露,“给分公司的时间到今年6月份,如果不能自负盈亏,分公司将会被关停。”其实,在2015年下半年,跟谁学已经意识到,在短时间内快速扩张,导致了分公司的开销陡增,因此总部和分公司在探索各自管理的模式,希望通过一些变现产品,最终使分公司自负盈亏。

  2015年年中是一个分水岭,无论是对于O2O行业,还是对于跟谁学。2015年后半年,市场上对于教育O2O模式的开始唱衰,并且在10月前后,O2O主流公司均停止了对教师端的补贴,导致交易额大幅度下滑。此时恰逢资本寒冬,资本市场甚至出现了“绝对不投教育O2O”的论调。

  这个时候的跟谁学,由于之前的地面广告、强铺地推、开分公司、大量招人,开支进一步加大,开始筹划融资事宜。

  

  这时,创出A轮融资记录的跟谁学已经褪去了当时的光环,大额的融资额度必然意味着更大的压力。“从大概5、6月份开始,跟谁学的重点变成了交易数据,无论是老师的还是机构的,所以负责线下运营的同事们就都跟机构们联系,说服他们将交易放到跟谁学平台上来。”

  跟谁学也表示了诚意,更好的展示位、地面广告曝光,这些提升了机构的配合度,但是,这样的补贴政策下,也导致一些机构用非正常手段取得了较高的交易额排名。

  电商网站逃不开的“刷单”也不可避免的在跟谁学上演,但另一方面,交易量的提升,让跟谁学的各项数据得到了提升。

  到2015年10月左右,资本市场继续恶化,很多机构不再看只有概念的公司,而是更加注重公司自身造血能力,营收渠道主要靠广告的跟谁学,在此时遭到了巨大的融资压力。这时,跟谁学第三次调整战略方向,开始“全员变现”。

   全员变现”下的挣扎与无奈

  有人离开,有人留下。

  离开的人,有的是主动走的,有的是遭裁员。

  王聪2015年初加入跟谁学,原本在传统机构的他被在线教育的风口所吸引,希望在这个领域做点事情。他说:“我来的时候,大家还比较迷茫,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做,后来就定了不仅要让机构上平台,还要让他们把交易放上来,最后,我不得不也去让他们刷单,有一家达到了线下广告的标准。但是我自己觉得线下广告没用,所以这些补贴,我都说服机构,让他们改成去大学做讲座了。”

  “现在外界的人提到跟谁学,第一个印象就是什么都做,但是做得很杂,不知道哪个品类最好。”本来抱着一腔热诚,但来了发现是跟谁学的现状与预期差距较大,王聪无奈之下选择了离开。

  更多人是被动离开。和所有公司创业、调转方向、裁员的故事一样,冲突是不可避免的。

  跟谁学的裁员风波受到广泛关注是在1月中旬,职场社交软件脉脉上爆出跟谁学大规模裁员的消息,起因是一位自称是跟谁学员工的用户在“脉脉”爆料称,自己在2016年1月8日通知被裁,1月11日和领导协商给予2.5个月工资的赔偿。不过,在1月16日办理离职当日,并未得到当时承诺的2.5个月工资的赔偿。

  该员工把截图贴到了脉脉的匿名区,消息被迅速引爆。跟谁学的裁员风波正式曝光,对于一个曾经人数超过1200人的公司来说,裁掉1/3以上的人是个不小的变动。

  开人的同时却也在招人。一个湖北的技术,年前收到了跟谁学入职offer,但是等他年后回去确认入职的一些细节时,得到的答复却是“不招了。Offer作废。”

  这些看似普通的故事背后,折射出跟谁学公现在的状态。

  “开会很多”,这是跟谁学员工现在的直观感受,本来十几分钟就能说完的事儿,却在会上好半天都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来。

  林峰是在跟谁学工作一年以上的“老员工”,他对各种开会也颇有微词,“各种加班,工作六天这种事情就不说了,其他公司也有这样的情况。”开会效率低下是他最不能接受的。“本来几分钟可以搞定的事情,却要花几个小时开会说。”

  不仅如此,每个月还要考试,考试的内容跟公司和业务相关。“某次考试,一个技术的同学愣是抄了运营同学的代码。”林峰无奈地说。

  “你觉得能完成业绩目标吗?”“你觉得能完成,最后就能完成,你觉得完不成,那就完不成。”林峰给出了一个颇值得深思的回答。“但是话说回来,业绩目标在那儿,别人能完成,那你就能完成。”他补充道。

  为了配合“全员变现”,跟谁学在这个时间节点先后推出了主要针对B端客户用户的会员系统、天校系统、百家宝、商学院、游学等产品。

  对于原来做线下运营的同事来说,变现就是更多地说服跟谁学上面的机构和老师成为会员。以教师端的会员体体系为例,整个会员体系共分为会员、高级会员、超级会员,价格分别是980元、2880元和5880元。从宣传页面来看,会员主要拥有更多流量、生源推荐、会员标签、页面装扮、查看花名册、推广优先、更多云储存空间。

  高级会员另外加入了照片视频拍摄、页面诊断包装等服务,直播课和储存空间的上限也更大。超级会员则加入了一对一顾问服务。

  

  “他们并不是说就都要收钱,你不交钱他们也不会把你清出去,你还是在上面,只是可能展示方式、流量会少一些。”林老师说。“我的账号开通了,但是我并没有把主要精力放在上面,仅仅是有个号在那里放着而已。其实,大家也更多的是在观望,跟谁学是不是能让我们招到学生。”

  从2014年9月份开始,林老师先是作为老师加入了跟谁学平台,并且,在第二年的6月,他的机构也被工作人员弄到了跟谁学平台上。

  原因是他觉得当时联系他的工作人员还挺负责的,“后来我就把我自己的小机构也弄上去了。”他说,“但是听说他们最近走了不少人,原来联系我的那个老师也离开一段时间了。”加上跟谁学的线下活动比较少,林老师也开始关注其他家教O2O平台。

  “我收到他们商学院的宣传,还有游学的项目,但是也有有人跟我说会员的事情。这样会觉得有点乱。”林老师坦陈。

  在跟谁学的日子里,我确实学到了不少东西,这是其他团队没法带给我的。你能看出来,这些人是真心想做成这件事儿的。在谈话最后,李明这样说。虽然离开了跟谁学,但是李明仍然对跟谁学的未来充满了信心,并且表示以后有机会还会和跟谁学一起合作。

  这个从跟谁学的技术团队的搭建上可见一斑,“陈老师从百度找来了好几个牛人,鼎盛时期的跟谁学,技术团队就有三四百人。”他说。

  从内部的市场、销售、财务、技术等条线内部使用的系统,到外部的跟谁学网站、教师版、学生版、机构版安卓和iOS的客户端,到为机构提供的学生签到系统“签签”,包括刚刚问世不久的“天校系统”,“跟谁学自始至终将技术和底层的技术设施建设放在很重要的位置上”,李明说。

  “就看我们的这整套的基础设施,我们也‘倒’不了啊。”林峰说,言语中,仍然对跟谁学的未来充满信心。

  正在此时,跟谁学前员工李明回到老家做休整,王聪已经在新公司开始了新的业务,而结束访谈的林峰,正准备出发赶往下一个培训机构。 (多知网 初骊禹)

  (文中人名皆为化名)